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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侦探皮卡丘》:好莱坞电影中的资本与父子

在很大程度上,好莱坞这个造就星光、创造无限资本循环与积累的场域本身就是资本主义发展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当它想要来回顾或是指出这个创造着自身的母体的问题时,往往就会显示出一股十分浅尝辄止的状态,并且伴随着商业利益的趋势而往往导致其最终会耗尽某个新创造出的类型,成为套路而变得轻浮。另一方面,电影艺术本身所具有的独立属性在这一复杂且强势的资本循环中,似乎也时常落于下风。在好莱坞的类型电影中,我们似乎不能以电影作为一门艺术来要求或批评它,而需要把它当作一个征候或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通过对其中某些主要部分的关注和分析,发掘隐藏在其中的“潜意识”。
大侦探皮卡丘》是好莱坞这一类型电影流水线上的成员之一,模式僵化、套路陈旧,稍微对此类电影有些了解便会轻而易举地猜测到故事的走向、角色的设定以及其所希望传达的意涵——如果它真有什么意涵的话。虽然如此,在这部电影中,却有两个问题十分值得稍作讨论,一方面是这两个问题在好莱坞的类型电影中反复出现,另一方面它似乎也下意识地展现了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个重要侧面与意识形态。首先是电影中资本的魔力,再者便是好莱坞此类电影中万年不变的父子梗。


《大侦探皮卡丘》:好莱坞电影中的资本与父子

蒂姆与皮卡丘
一、“绝对的资本导致绝对的腐败”
如果我们对英国历史学家阿克顿勋爵的名言“权力产生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稍作改变,就能清晰地展现出在《大侦探皮卡丘》中最主要的一条线索,即“资本产生腐败,绝对的资本导致绝对的腐败”。电影中人与宝可梦和平共处的莱姆市建基在大企业家霍华德·克利福德的梦想之上,他希望通过这一尝试让人与宝可梦都能够成长成更完善的自我。当男主人公蒂姆踏足莱姆市,城市宣传视频中的女声温柔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美好与和谐,城市马路上人与宝可梦并肩齐驱,其乐融融……这些场景对于好莱坞此类类型电影而言并不陌生,而当我们把它放入这一序列之中,也便会立刻警觉,即表面的繁华平和往往掩盖着背后的阴谋。
在2016年的电影《疯狂动物城》中,来自乡下的兔子朱迪第一次踏足动物城的场景不是与蒂姆的故事十分相似吗?而动物城与莱姆市在很大程度上也十分相近,它们都是一座宣称开放且包容的城市,不同的物种(人与宝可梦)与天敌(食肉与食草动物)都能够在其中和平共处。但根据《疯狂动物城》的经历,我们或许对莱姆市所宣称的东西必须保持一定的警惕。
这一警惕来源于西方源远流长的乌托邦以及其后的反乌托邦文学传统。伴随着19世纪西方工业革命所开启的资本主义飞速发展,许多有识之士开始对大规模的机器生产所造成的环境破坏以及传统社会组织形式和道德伦理关系的改变产生焦虑与警惕,于是乌托邦文学也就在这一担忧中蓬勃发展。无论是法国早期的共产主义思想,还是英国工艺美术运动中对于中世纪作坊生产模式的向往与回归。其代表人物威廉·莫里斯便曾写了一部叫《乌有乡的消息》(1890年),在这部幻想小说中,莫里斯通过新与旧的对比,想象未来社会的美好与富足,同时抨击19世纪末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邪恶。
莫里斯的这部小说大概具备了其后同类型乌托邦小说的主要元素,也在一定程度上成为模板。但对那些遭遇了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的人来说,他们敏锐地意识到乌托邦完全有可能最终变成“恶托邦”,于是在1933年出现了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1949年出现了乔治·奥威尔的《1984》,它们被称作反乌托邦小说。
在某种程度上,乌托邦思想是启蒙运动的产物。在好莱坞电影中那些坚信乌托邦的人物,他们对于“完美”和“纯洁”有着十分强烈的信念,而容不得一点杂质。也正是这一意识形态,导致其拥有了对于“完美未来”解释的特权,而以此在当下为所欲为——即所谓的“只要目的是高尚的,过程便可以肆无忌惮”——暴力也便在其中被合理化。在《大侦探皮卡丘》中,身患残疾的霍华德不正是对于“完美”有着狂热的迷恋?为此他才不惜一切力量要让人与宝可梦结合,从而形成新的、更加完善的生物体。

《大侦探皮卡丘》:好莱坞电影中的资本与父子

看似完美的城市都不过是假面
好莱坞类型电影吸收了反/乌托邦文学传统,从《疯狂动物城》到《大侦探皮卡丘》,看似完美的城市都不过是假面,但造成这一假面或是对这一乌托邦梦想造成威胁的力量,在两部电影中却不尽相同。在《疯狂动物城》中,是对权力的渴望创造了危机和腐败;而在《大侦探皮卡丘》中,则是资本导致了腐败。这两种模式是好莱坞类型电影中十分典型的“邪恶”力量,一方面它折射着人性中的某种普遍性欲望,另一方面它也在揭露现代社会/政治制度中最主要的两股灰色势力的强势性。
在《大侦探皮卡丘》中,莱姆市虽然有自己的市长、市议会、警察与媒体,但就如电影中露西所说的,他们都已经被霍华德所控制。而霍华德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便是因为他强大的财力,而使得莱姆市几乎从一开始就完全是他的囊中之物。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十分典型的模式——这一模式往往被指责为资本主义制度所自带的缺点——即金钱在社会政治中的作用,尤其是其对于正常社会与政治运作的干预,甚至控制。
这一模式在好莱坞此类电影中层出不穷,富人为了一己私欲——有时这些一己私欲以一种“为国为民”的大公无私的形式表现出来——而利用自己的财力进行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在其中,科学、政治与宣传往往是其着重关注的焦点,从而再次反映出于现代社会中,人们对于科学这一“新宗教”的复杂心情,一方面对其所带来的切实改变感到欣喜,但另一方面也对其难以捉摸的力量感到恐惧。在《侏罗纪公园》中,科学家利用基因技术孕育出新的恐龙,而造成灾难;在《毒液》中,科学家对外星生物进行研究而创造出毒液;在《大侦探皮卡丘》中,强大的宝可梦超梦同样来自于科学家的克隆技术……在这些科学研究背后,往往有着一个颇具野心的企业家身影。
我们或许可以说,好莱坞电影中对于无限资本的恐慌其实是对资本主义经济所隐藏的危机的不安,就如马克思所指出的,资本主义经济制度存在着某种先天的缺陷,即无法避免的经济危机;并且当它不受节制而肆意发展时,便会出现“富者越富,贫者越贫”的社会贫富问题,而由此导致社会动荡。因此,当电影中一次次指出这一点时,它所潜藏的某种心理便是对其的警惕,甚至还会提供相应的解决方案,虽然这些方法在电影中往往颇为有效地解决了灾难,但于现实生活中,却往往十分有限。在《大侦探皮卡丘》中,解决由肆虐的资本所造成的危机的方法同样是好莱坞类型电影中十分俗套的模式,即父子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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